“很难想象,这种巨臭无比的气味来自代表着美好的鲸鱼。”

  在生物界中,鲸是一种独特的存在,它庞大却又友好。

  鲸鱼不仅生得优美,死亡也是相当壮丽。关于鲸的死亡,我们都知道一个唯美的名词:鲸落。

  然而这只是鲸鱼死亡的一种方式。在海中死去,它是唯美鲸落;如果在陆地死去,鲸鱼就有可能变成血腥且恶臭的爆炸鲸脂雨。

  唯美又壮丽的鲸落

  在浅海区,鲸死亡后,尸体会缓缓下沉,由于浅海区温度相对较高,尸体分解较快。

  尸体分解产生的大量氨气、甲烷等气体使尸体浮在水面之上,尸体很快就会被闻香而来的食腐动物争食殆尽。

  如果是在温度相对较低的深海区,在深海中缓缓下沉的鲸尸上将会发生从大鲨鱼到微小细菌的生物群落演替。

  巨大的鲸尸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大型鲸的鲸尸能够养育深海中一片区域的各种生物。从鲸尸下落到鲸尸被分解殆尽,这一过程可长达数百年。

  鲸落过程图鲸落会经历四个阶段:

  首先,(至少)4 至 24 个月的盲鳗、鲨鱼等动物啃食鲸尸柔软组织的移动清道夫阶段(mobile-scavenger stage)

  ;多毛类、甲壳类等无脊椎动物栖息在鲸尸中啃食鲸鱼残骨的机会主义者阶段(enrichment opportunist stage);

  厌氧细菌从鲸脂中获取能量的化能自养阶段(sulphophilic stage);

  最终,鲸尸中的有机物质被消耗殆尽,残存的遗骸成为海底生物的栖居地,这一阶段叫作礁岩阶段(Reef stage)。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鲸落,与热液、冷泉并称为“深海三大生命绿洲”。

  恐怖场景上演:爆炸了的鲸

  陆地上的鲸尸是一个“定时炸弹”,处理不好便会爆炸,祸及周边。

  2004 年 1 月的一个清晨,台南闹市区响起一声离奇的巨响,一头正在运输的抹香鲸尸体在卡车上突然爆炸。

  (示意图,非台南鲸爆)

  伴随着巨响,无数脂肪块喷射而出,内脏洒落一地,周围的店铺、车辆全部被血液染成红色,甚至在几条街之外都能捡到鲸脂。

  台南鲸爆现场照片

  台南的部分民众回忆,这可能是这辈子闻到过的最“销魂”的气味了,远超下水道、腐烂的食物等等味道。

  在爆炸后,相关单位采用了平板卡车、3 辆起重机和 50 多位工作人员,耗时 13 小时才把抹香鲸装上车。

  鲸死后的“自我膨胀”

  在成功大学的实验室里,60 名科学家花费 10 天时间解剖并得出了鲸鱼爆炸的原因。爆炸的原因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鲸尸内部自身的腐败。

  鲸搁浅死亡,停止呼吸和血液循环后,身体内的器官和组织就会开始腐败。当腐败进行到一定程度,消化道里的细菌就会扩散进入腹部,细菌进入腹部后,会加速尸体内蛋白质的分解,并产生气体。

  膨胀的鲸鱼尸体由于抹香鲸生活在深海里,进化出了惊奇的骨骼和身体构造,它们能够适应来自海洋深处的巨大压力,同时也能锁住体内的压力来对抗深海中的外部压力。

  当鲸尸离开水面来到陆地上,鲸尸内部产生的大量气体将鲸尸撑到原来的两倍,鲸尸里的气体也一触即发,一旦这些气体找到出口,威力不堪设想。

  撑爆鲸尸的“最后一棵稻草”

  每年搁浅而死的鲸鱼不在少数,可最终发生爆炸的却鲜有听闻。为什么偏偏这只会爆炸?

  解剖中发现,抹香鲸是从背部爆开的。从抹香鲸的身体结构来看,它的背部有大量肌群,并非薄弱部位。如果爆炸,应该从集聚气体最多、体壁最薄、压力最大的腹部爆炸,并不会是背部。

  鲸鱼结构图

  然而解剖发现,这只鲸背部健康的粉红色组织旁边有一个紫黑色的暗沉伤口,看起来像是受到撞击后产生的血肿。

  可以推断,这只抹香鲸在死亡之前,这就已经在海上受到过撞击了。

  对鲸尸骨骼的检查结果也验证了这一观点:鲸鱼保护脊骨的骨骼全部裂开,伤口像是被巨大的货轮不慎撞击产生的。

  而且,在后面的打捞运输过程中,这只抹香鲸可谓是遭遇了二次重创。打捞时,抹香鲸被从尾部吊起,这增加了脊椎承受的压力,并且撕裂了背部的部分纤维。

  起吊机仅用一根揽绳就吊起了抹香鲸背脊的部位——这恰好是它受伤的部位,也是后来爆炸发生的部位。运输过程中,鲸尸被紧紧绑在卡车上,体内压力进一步增加,让背部成为腐败气体出口,导致爆炸。

  从背部受伤意外搁浅死亡,到体内腐败产生气体并且在体内加压,再到吊车再度伤害背部......一系列的巧合导致了这只抹香鲸在繁华闹市中爆裂。

  运送鲸鱼尸体的卡车《每日邮报》

  动物尸体腐败爆炸实属正常,然而鲸鱼因为身处海洋又体型较大,才成为了罕见的大型动物尸体爆炸的事故。

  当鲸落成为尸块雨,你有没有跟我一样,为鲸鱼一生落幕的方式而感到难过又神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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